钢轨上的“转折”|沿着长征路,看道岔如何串联山河变迁
90年前,一支队伍从赣南的群山出发,脚下没有一条现成的路。
90年后的今天,同样的山、同样的河谷,走法换了:列车换股道几秒钟完成一次转向,靠的是那几组道岔。
铁建重工深耕道岔研制多年,从普速铁路的客货共线道岔到时速350公里客运专线高速道岔,型号谱系覆盖了这条路上多数站场的选择。路线图上的一次选择,落到地面上,就是一组道岔。
赣南闽西,单线成网
赣南、闽西是著名的革命老区,群山连绵,昔日交通不便。如今,赣瑞龙铁路把赣州、瑞金、于都、长汀串成一线,时速200公里;兴泉铁路从兴国向东南穿过武夷山系,全长464公里,单线电气化,2022年全线贯通。一条在山里横穿,一条向海边纵走——赣南、闽西的老区,第一次同时握住了“红色纪念地”和“出海口”两个身份。
兴泉铁路全线铺设的道岔,多数落在会让站上。单线铁路靠会让站解决交会,站间距短,十几公里就是一处站,站站都要布道岔。道岔在这里是密布的关节:多、密、短,却决定了每一趟列车能不能顺利错身。
当年的人靠双脚在山间找缝隙,今天的铁路靠桥隧从山体里穿过去。走法不同,方向却是一致的。
兴泉铁路
乌蒙山坳,站场如楔
乌蒙山区地处川滇黔交界,山高谷深。叙毕铁路从四川叙永经威信、镇雄入贵州毕节,全长189公里,时速120公里,2023年12月通车。它是隆黄铁路的一段,也是西部陆海新通道西线上的关键一扣——成渝地区南下北部湾,从此多了一条直路。
乌蒙山区的车站找不到一块平地。线路沿着河谷和山脊展线,站场只能嵌进山坳;便道少,道岔从山下运到站上,有时要等天气。也正因为路难走、养护难,型号反而更要收敛。难处在于把这些标准件放进条件各不相同的站场——哪组上正线,哪组并到发线,绝缘节落在哪儿,都得照现场排。
再往东,黔张常铁路经桑植、龙山,串起湘鄂渝黔四省市交界的武陵山区,把渝长通道从地图上打通,也让武陵山集中连片地区第一次有了直达的动车。
这片土地上留着厚重的红色记忆。铁路没有绕开这些地方,而是从它们中间穿过去——一条路终于接上另一条路的时候,就是一个区域转折的时候。
叙毕铁路
高原湿地,冻土之上
川西北高原高寒缺氧,湿地广布。川青铁路成都至黄胜关段2024年8月通车,经茂县、松潘;再往北,西成铁路黄胜关至郎木寺段正在建设,穿过若尔盖、红原。这两段接通之后,成都到西宁将形成一条新的西北—西南通道,不必再绕道宝鸡与兰州。
这一段的道岔,要按冻土条件重新设计。高寒湿地给铁路出的题和山区完全不同:冻胀会把基础顶起来,道岔的制造、组装精度,都得满足冻土线路的特殊需求。高原上没有标准路基,只有换填;没有现成站场,只有一段一段试出来的沉降值。
这一带是藏族聚居区,也是黄河上游重要的水源涵养地。铁路要在这里站得住,既要经得住冻,也要经得住“少扰动”的约束。
行人踏草甸而过,可以随时更换落脚点;钢轨不行,它得在同一个点上站几十年。
川青铁路
陇原大地,十字成形
陇南、陇中一带山川纵横。兰渝铁路全长886公里,2017年全线通车,经哈达铺、岷县;宝兰高铁全长401公里,经通渭,同年通车。一条纵贯南北,一条横贯东西,在兰州打了个十字——西北与西南之间,从此不必再绕。
这条线上的多个节点,都是当年的重要途经地,如今都通了火车。一条路之所以能成为方向,是因为有人在最不确定的时候做出了判断;后来铺下的每一组道岔,都沿着那个方向延伸。
兰渝铁路
延安方向,古都交汇
延安是中国革命的重要地标,2025年12月全线通车的西延高铁,让延安迈入“高铁时代”。线路全长299.8公里、时速350公里,经铜川照金、富县、甘泉直抵延安,西安到延安压缩到约一小时。西十高铁全长255公里,2026年6月30日开通,经蓝田、商洛、山阳、漫川关、郧西,穿越秦岭直下鄂西北。
两条线在西安东站交汇。13台27线的枢纽里,从秦岭南北进站的股道,最后落在同一片站场。西安“米”字型高铁网的关键两笔,也写在这里。
从大山深处出发的旅客,今天在这个枢纽里换乘,走向各自的远方。
西延高铁
分岔的地方
于都、威信、松潘、通渭、延安——这些地名今天有一个共同点:附近都有车站。
道岔做的是很小的一件事:让一列车决定往哪条股道走。这件小事,曾经关乎一支队伍能否找到出路,如今只是时刻表上的一行数字。
铁建重工研制的道岔,铺在这些线路的多段站场上。它们不写历史,只负责让每一列车在分岔的地方不出错。
当年,路是走出来的。今天,路是被一段一段接起来的。 同一片山河,两种走法, 传承的是永不停歇的征途。
供稿、编辑:道岔分公司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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